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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世界美学大会】向世界展示诗意的中国——访世界美学大会中国艺术分会主席朱良志教授

第十八届美学大会以“美的多样性”为主题,旨在为各个国家、各个民族提供一个展示自己美的平台。与往届美学大会相比,本次美学大会特别设立三个分会场,其中之一即是独具浓郁中国色彩的中国艺术分会场。8月2日下午,中国艺术分会场会议主席朱良志教授接受本网记者采访,讲述他所研究的和深爱的中国艺术、中国美学。

专设分会场展示灿烂中国艺术

谈到设立中国艺术分会场的初衷,朱老师说:“大家主要是基于两点考虑,第一,作为中国美学的相邻学科,中国传统艺术具有很高的成就,对它的探讨有助于美学研究的深入;第二,中国艺术独具特色,其形态与西方有很大差别,大家希翼通过专设分会场这样的途径,促进中西美学和艺术的深入交流。”

往届世界美学大会在亚洲国家中,仅在日本东京举办过一届。而这一次在中国北京的举办,朱老师认为,这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。“日本美学主要还是沿用的西方美学语汇,但中国美学尤其是传统美学有其独有语汇,具有独特的理论体系,是一种能代表东方美学特色的理论系统。在中国举行这样的会议,能展开真正意义上的东西方美学的交流。”

搭建东西方美学对话平台,推动世界美学发展,亦是本届大会主题“美的多样性”的题中之义。关于中国艺术分会场如何体现“美的多样性”这一大会主题,朱老师认为主要体现在两方面:其一,从美学角度切入,探讨艺术问题,同一美学观念在不同的艺术门类有多样体现,“比如说文人意识,绘画、书法、建筑、篆刻等领域都深受其影响”;其二,“中国艺术具有自己独特的禀赋,大家对这一方面的阐释,从某种意义上说,也是对美的多样性的推动”。

“中国艺术的独有特色是表达智慧”

灿烂辉煌的中国艺术在世界都享有盛名,而在朱老师看来,中国艺术的最大特色在于它表现的是中国人的智慧,传达的是中国人对宇宙人生的思考。

在中国传统绘画研究领域颇有建树的朱老师以八大山人的画为例,诠释中国艺术这一特色。“你看那颤颤巍巍的小枝上,最顶端栖息着一直小鸟。小鸟单单一只脚站在那枝上,眼睛里又透露出一种很古怪的感觉。他画的是鸟吗?他画的不仅仅是鸟,更是要表达是一种思想,正如曹丕所言,‘人生居天壤间,若飞鸟栖枯枝。”朱老师说,这样的绘画中包含着对人的命运思考的痕迹。”

正因为中国艺术这一特色,朱老师强调,做中国艺术研究必须得对中国哲学有深刻的认识。“没有深厚的中国哲学基础,是很难看透中国艺术所要表达的东西。”

除“表达智慧”外,朱老师还指出中国艺术的一些特点。如朱老师认为,中国传统艺术将诗意的表达放在“叙述”之上,形成了非常有意思的传统,“比如‘唯恐夜深花睡去,故烧高烛照红妆’,你说是吝惜人呢,还是吝惜花?这里是很微妙的, 体现的是中国人对世界的诗意的把握,不单单是一个士大夫情趣问题。”

“这是个缺乏思想的时代”

相比讨论中国艺术灿烂成就时的热情激动,在谈到中国艺术、中国美学研究的现状时,朱老师显得颇为忧虑。

“百年来中国美学研究不是说没有成就。第一,引入了西方美学理论范式,第二,建立起美学的学科规范。”朱老师首先认可中国美学研究的成就,同时指出其局限性是非常大的。“其一,原创性比较差,研究多集中在对美学史的梳理上;其二,陷入政治意识形态下无谓的争论中。”朱老师认为,缺乏思想,独立性差,是近几十年来中国人文学科的通病,美学也是如此。

除却政治意识的束缚、西方学问的冲击,朱老师指出,限制中国美学、中国艺术研究发展的最重要因素是轻思想重物质的时代风气。“这是一个缺乏思想的时代,追功逐利的学术风貌影响了学术研究的推进。”朱老师也表达了自己对这次美学大会的期待,希翼通过这次美学大会,“促进产生真正的美学思想,而不是交流几篇论文”。

中国艺术要发展,必须要创新。有人认为,中国艺术家对传统的尊崇阻碍了中国艺术的创新和进步。针对此观点,朱老师说:“一方面,艺术必须建立在传统的基础上,另一方面,也要有新变,‘若无新变,不能代雄’,中国艺术追求高古的格调,但不是复古。”就中国艺术发展现状而言,朱老师认为,缺少根基的艺术并不是真正的新变,“丧失了艺术原有的规定性,把艺术变成争奇斗巧的场所,只能与迟滞艺术的创造发展”。

思想灰暗的年代里,推动学术发展困难重重。朱老师却并不完全悲观:“大家应该看到中国美学发展突破的可能性所在。”他指出,中国美学拥有深厚悠久的历史基础,同时,时代对精神、对思想的要求也日益凸显。这些因素都有利于中国美学的发展。本届世界美学大会也为东西方美学对话提供了绝佳平台,朱老师说, “中国美学本来就是世界美学的一部分,不是让中国美学走向世界,而是让世界更多地了解中国,推动东西方美学交流,真正促进美学学科的发展。”

编辑:亮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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